安城安城安

唯有罗曼蒂克不可辜负♡ 

啊!!!!!!!啊!!!!!!!!!!!!!!啊!!!!!!!!!!!!!!!!!!!!!!
什么绝世演技!!!!!!!!!!!!!!!!!
我哭了!!!!!!!!!!!!!!!!!!!!
啊!!!!!!!!!!!!!!!!!!!!!!
我还有两百次尖叫要叫!!!!!!!!!!!!!

交给小燕子~
(然后你的道德下降了

【谷荆】躲猫猫

(迟到的)节日快乐T T我流谷荆,慎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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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未明有段时间非常喜欢向谷月轩打听荆棘小时候的事。

谷月轩问他:师弟为何执着于此?

未明答:想更多了解二师兄,增进一下同门情谊。

谷月轩笑道:为何不直接问阿棘?他这人嘴硬心软,不会吃了你的。

未明:(才怪)……哎呀,其实是小师妹让我来的啦!说什么…什么“有反差的地方就有萌”之类的。

谷月轩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虽然不解,还是十分乐得回忆荆棘的童年,每每于脑海间浮现出团子师弟奶里奶气的样子,就觉得心底淌过一股暖流。

啊,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长兄如父,可能这就是一种类似父爱的情感吧。

东方未明看着大师兄周身的圣光,已经开始在心里咆哮了:才不是啊!!!大师兄!!你清醒一点!!!

 

***

 

谷月轩用他温柔的嗓音将故事娓娓道来。

“未明,说起来你或许不信,阿棘小时候曾经一度沉迷躲猫猫。

“他原是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在谷里没人教过他,不过在他六岁那年……”

六岁那年,荆棘第一次跟着师父师兄进了洛阳城。整日在山野上蹿下跳的娃娃没见过世面,乍一到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城镇,顿时兴奋地两眼放光——是看这也新奇,看那也得趣。这左看看、右看看,直看得眼花缭乱还不肯停。

“一开始阿棘还顾着牵我的手,一面往前扯着,一面喊‘师兄快点,快来看这个’,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我和师父一个没留神,被来往人群这么一挤,阿棘就没了影。”

发现丢了荆棘,无瑕子和谷月轩心急如焚,满市集地找起人来。

“这位大娘,您有没有见过我的弟弟?六岁的孩子,大概这么高,棕色的头发,胸前戴着一枚红香囊。”

“这位大叔,您有没有见过我的弟弟?他……”

大叔大娘爷爷奶奶纷纷摇头。

他们当然没有见到荆棘,这个皮蛋这会儿正在杂耍队后头的棚子里。

他本来是混在人堆里看杂耍的。

眼瞅着表演大叔“呼”地从嘴里喷出火来,天真烂漫的小孩震惊非常:这是门什么功夫!这么厉害!若是我也会喷火,保准能叫师父师兄刮目相看!

于是荆棘等大叔们收工歇息的时候挤上前去,想问问怎样才可以学会喷火,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先发现了大棚子后头的墙角悄咪咪地趴着个小男孩。

荆棘狐疑地钻了进去,小脸一扬,鼻子出气:喂!你在这里做什么!鬼鬼祟唔……

小男孩一把捂住了荆棘的嘴,用气声说道:嘘——

荆棘拨开他:干嘛?

小男孩还是虚着嗓子:你别嚷——!一会儿让二狗发现了,该来抓我了!

荆棘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压低了声音:他抓你做什么?你偷吃他红豆饼了?

“什么跟什么嘛!我们在玩躲猫猫,他抓着我,我就输了!我输了,小花就变成他媳妇了,那怎么行!”

荆棘没闹明白他后半句话什么意思。于是他问:躲猫猫怎么玩?

叫大毛的男孩子惊道:你连躲猫猫都不会?躲猫猫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荆棘:嘿!听起来有意思,比我每天跟师父打坐有意思多了!我也要玩!

大毛:行,行!弟弟,你也找个地方躲起来去!我俩再说话,就要被人发现了!

 

于是荆棘就被大毛忽悠走了。为了不被二狗发现,他一路猫着身子在人群中潜行,最后找了个自认为绝对隐蔽的地方——白马寺里某棵长在墙角的大树后面——蹲了下来。

他觉得这个地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就像他曾经在这里躲过猫猫一样。

 

结果荆棘躲到暮色沉沉都没等到二狗抓住他。一边他为了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一边又觉得隐隐有些失望。

噢,无敌,是多么寂寞!

其实二狗大毛等一群皮孩早在天要黑之前就被他们各自的娘连哄带骂地赶回家了,哪里还记得还有这么个外地孩子。

荆棘的肚子终于叫了起来。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抓住了,匆匆起身出了寺院,这才想起来要找师父师兄讨吃的。

结果洛阳太大,天色又迷糊,他迷了路,师父师兄都找不见。

后来……就去面摊帮人家洗碗换吃的了。

 

***

 

“阿棘回谷以后就天天嚷着要玩躲猫猫。老胡每日料理谷中诸多杂事,哪能时常得空,师父又说他老胳膊老腿跑不动,只能是我陪他玩。

“我们只有两个人,一个捉,一个藏。今日你躲,明日我藏,就这么玩了数年,竟没有腻过。”

说到此处,谷月轩又笑了起来。

为什么之前没人教荆棘玩躲猫猫?

因为谷月轩自己也不会。

在捡到荆棘之前,逍遥谷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他和谁躲,和谁藏呢?

好在六岁的荆棘填补与弥补了他曾经整整六年的孤独与遗憾。

 

***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阿棘,藏好了吗?我来找你了。”

远处出来一声自信满满的“藏好了”。

谷月轩站在原地,无声地笑弯了腰。

这个师弟怎么这样可爱?!

“阿棘小时候的确挺闹的,成日在谷里玩耍,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整座山怕是没有一处他不熟的地方。他有心藏起来,一般人确实不好找。但我又何尝不对逍遥谷了如指掌……何况那时候,我已跟着师父学了几年内功与耳功,听声辨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所以谷月轩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荆棘的藏身之处,踮着脚,突然上前,一把把躲在屋后的荆棘拦抱了起来。

荆棘乍一被抱到,吓了一跳,痒得笑出声。两个人笑作一团。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输了游戏,荆棘顿时又强行止住了笑,气鼓鼓地变作了个包子。

谷月轩带着他回院子,一路哄也哄不好。

荆棘说:师兄没错,为什么一味道歉?是我自己没躲好,哼。

“原来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阿棘——藏好了!师兄来抓你咯——”

远处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

谷月轩摘掉了蒙在眼上的青布条,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的阿棘现在已经学会了声东击西。

他在原地踱了几步,轻笑一声,便往草丛走去。

“我发现你了!”

这样大声说着,伸手就往草丛里捞——

“不是兔子就是鸡。”谷月轩心里想。

果不其然摸出一只大肥兔。

谷月轩一手拎起兔子的两只耳朵,一手插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知道师兄“中计”的荆棘在菜圃篱笆墙后乐不可支。

看穿一切的老胡忍不住对同样在暗中观察的无瑕子感叹:“老爷,大少爷总有一天会把小少爷给宠坏了。”

 

***

 

老胡一语中的。

 

***

 

荆棘长大后变成了一个有些叛逆的少年,却依然爱和师兄玩躲猫猫。但和从前相比,不同的是,他不再等着捉他的那个人了。谷月轩依然满心欢喜地找,他却或许已经转身,提早结束了游戏。

但有的时候谷月轩是不找的,比如大扫除的时候。荆棘时常翘班,不知道躲哪里玩去了,师父于是就会吹胡子瞪眼地让谷月轩去找,谷月轩却只是应着,默不作声地把荆棘的份做完。

仗着谷月轩疼他。

“师父说我这样不好,但我总是不由自主……

“未明,你和小师妹会否觉得师兄偏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向着阿棘。”

未明心想大师兄我懂我懂我都懂,你和二师兄那不是爱情胜似爱情……就是爱情。

未明安慰了谷月轩几句,表示完全没有的事,他和小师妹都觉得谷月轩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师兄。

这倒不是敷衍的话。

 

***

 

二师兄躲猫猫的故事谷月轩就说到这里。东方未明急着和小师妹分享八卦,很快就心满意足地溜了。

谷月轩走了几步,到水池边,掬起一把水抹在脸上。他又想起有一次,他躲在池边,被突然冒出来的荆棘一把捉住,结果两个人撞在一起,脚下打滑,双双翻进了池子里……然后被师父骂了个狗血喷头。

但是他俩挨着骂,对视间却莫名又生出笑意来。如今想来,完全不知道当时有哪处值得笑的,只知道,有一个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然后整间屋子便都沦陷了,连板着脸的师父也笑弯了腰。

 

这或许就是神秘的躲猫猫力量,是童真,是快乐。

但谷月轩再也不想和荆棘玩躲猫猫了。

因为谷月轩的故事其实没说完。

……未明也讳莫如深。

 

***

 

二十一岁的青年一声不吭地躲了起来。

他不再天真地喊“师兄我藏好了”,也不再搞一些迂回的“战术”,只是完完全全地让自己从谷月轩眼前消失了。

长大了的师弟武学上已未必弱过自己,至少他可以轻松地隐藏起自己的脚步与踪迹。

谷月轩听声,却辨不了位,能做的不过是捕风捉影,就算草丛里一天跳过十只大肥兔子,他也要一只一只亲手捉了看。

师父因为这个藏起来的孩子急得生了病,常常抹着眼泪说轩儿啊你最该知道他藏在哪里的。

谷月轩没了主意,只好回道:是啊,师父,徒儿知道他的。

知道他在幼时躲猫猫最爱藏的地点:厨房边上的地窖里,围着菜圃的篱笆后,老胡的打铁炉边,悬桥飞瀑的水帘内……每一处他都在等。

每一处都没有人。

 

***

 

好在最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里——或许是在哪处想起了哪年哪月的哪个故事——躲猫猫的人不小心暴露了他的踪迹。

谷月轩看见谷口,一道黑影有些慌乱的闪去。他心下一惊,还未及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有所行动。只见他一个飞身上前,一头撞上对方的肩窝,闭着眼,把脸埋着,从背后将那个人影拦腰抱在了怀里。

和从前一模一样。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气息。谷月轩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抱着荆棘,死死把人箍在臂弯里。

两个人都呼呼地喘着气。

荆棘感受得到贴着后背传来的、那人砰砰砰的心跳,还有勒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隐隐的颤抖。他甚至感到疼了。

谷月轩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他在荆棘耳边低声道:……阿棘,师兄终于找到你了。

还有一句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的,迟了许久的“对不起”。

荆棘的侧脸隐在朦朦月色之下,看起来更添了几分落寞。他张张嘴,嗓子却有些哑:……师兄没错,为什么道歉?是我自己……不好。

 

他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

 

背后突然贴上了个精壮结实的身体,一双手臂缠在腰间,却没用力。

一个毛乎乎的脑袋蹭在肩头,打断了谷月轩的回忆。

“师兄?一个人站在水池边,出什么神?”

谷月轩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在想今天是个好日子。阿棘是来叫我吃饭的吧?走,我们一道回去。”


—阿棘,儿童节快乐。
—啐!我,荆棘,八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诶,不可以这样子讲诶,这个是脏话。
—…………

儿童节不要玩这种过时又粗俗的梗啊!!!
对不起(。

杀破狼女孩暴哭😭😭😭

今夜月色真美,蔡居诚让你滚远点。
你非旦不滚,甚至还耍起了流氓。

镇玄套黑乎乎真的蛮好看!穿了蔡师兄同款四舍五入就是和蔡师兄成亲了(

魔道教主又双叒爱上正派直男了(2)


“唉。”
教主颓唐又萎靡地歪在他奢华的卧榻上,叹了今天的第一百零八口酒味甚重的气。
双胞胎护法亦是满面愁容地立侍左右,劝慰教主保重身体的同时还不忘咬牙切齿:太虚观那一群戏精!

自从上次突袭太虚观抢人未果反被吊打后,魔教就元气大伤。太虚观自认身处红尘之外不多过问江湖事,平日倒是一团和气,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让知道啥叫老子赛高——为了保卫他们的西峰宝地不由分说群起而怼之,把魔教打了个七零八落。
教主他本人也被冰山的剑气所伤,颇有些狼狈地打道回府了。
左右护法之前暗暗埋怨过:教主,我等日前不是早早就游说过昆仑的其他教派并做联盟?现成的炮灰为什么不用?
教主眼皮都懒得抬:本座是去抢媳妇儿,又不是夺山,家务事而已,何劳他们插手。
护法们犹难理解:这么有良心有原则还怎么当反派了啦!
教主:你们两个有没有脑子!冰山他那么好看,要是让别个给我看上了,不是平白添了情敌?
左右护法:……
阿左:色字头上一把刀。
阿右:呸!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左右护法腹诽归腹诽,还是相当在意教主的身体:教主,你近日且听大夫的话,好好养着身子,断不可再这样胡闹了。何况现在已经月末,“那几天”就快到了,教主你……
教主作势要打:说得和女人月事似的!本座自有分寸,你们退下吧。
伤痛哪比相思苦。
冰山啊,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呢?本座甚是想你。

**
太虚观过了一阵清净日子。
魔教那边正休整着,教主的伤倒是不重,被左右强行戒酒之后很快就恢复了。伤愈后他总算打起了精神,重新做回中二至尊,一面勤加修炼,一面吩咐下属软硬兼施地拓展势力吸纳人才。
只要教主不沉迷美色,魔教的实力就不容小觑。不过两年时间,魔教无所不用其极,接连吞并抹杀了西北数个教派,整体壮大不少。与此同时,灵丹妙药,独门秘笈之类的也抢了许多,一箭双雕。
总算像点邪教的样子。

但什么风露丸,寒玉经之类,到底只能起个冲淡缓解之用。酷帅狂霸拽的教主每到月初还是得受一轮蛊毒反噬之苦。
左右护法真是操碎了心。
阿左:教主,属下以为夺山刻不容缓。长此以往,教主或是八重毒功尽废,或是心脉尽损!
阿右:教主!夺了山,自然就能把人抢回来的呀!干脆捣了太虚,就像之前那些什么云山、剑阁一样。到时候,龙潭也有了,夫人也有了,岂不美哉!
教主:太虚到底是修真第一派,要彻底消灭恐非朝夕易事。
左右护法:那抢个西峰总容易,我教今非昔比,哪里还怕太虚那些小绵羊。
……只要教主别再打架的时候盯着人家的脸失神。
教主:只是冰山会恨我入骨,得不偿失。
一众下属:……教主你不就是单纯地想睡人家么?
教主:想睡不假,但本座这两年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本座决意追求灵肉合一,要他身心一并臣服于我。
教众:流氓认真起来真可怕。
左右护法:那教主打算如何做?
教主:硬的不行来软的,百炼钢尚惧绕指柔,本座就不信融化不了这座冰山。阿左,你继续替本座找寻至阴至寒之物,阿右可以开始忽悠昆仑的杂碎们骚扰太虚了。
众:行吧,教主你开心就好。

**
太虚观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大弟子冰山正怡然地在自己的居室外修剪梅枝。
忽然一阵衣料摩擦声响,下一刻一名黑袍男子落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适才甫一风动,手中的梅枝就以气劲打出。快如飞矢的梅枝本应击中来人,而此刻却被拈在黑袍人手上。
红梅在苍白的脸侧显得越发艳丽。
冰山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原样。
冰山:是你。
教主撩下兜帽,笑得依然邪魅:是我。小道士别来无恙?

冰山心中警惕,面上倒还是无悲无喜:教主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教主笑嘻嘻:没别的,两年没见,想你想得紧,来看看你。
冰山:……

**

冰山两耳不闻山外事,并不清楚魔教这两年到底搞了什么事。两年内西峰几无动静,冰山还以为教主死了。
没想到再见面,他活着,身手比之前更好,但脑子比之前更不清楚了。
教主大老远来一趟太虚观,就真的只是坐在石凳子上托腮看冰山,看得如痴如醉。
冰山等了好久也没等来什么大动作,一肚子狐疑地送客:既然无事,教主就请回吧。
教主死皮赖脸:哎呀,两年不见,小道士你还是这样薄情。本座还没看够呢!
冰山:……

日落时候教主依依不舍地走了。
冰山摸不着头脑,觉得其中必然有诈,立刻又吩咐西峰重回警戒状态。
谁知道这个谜样男子什么时候又来抢地皮,他必须替师父守好卧龙潭。

**
之后教主就变成了太虚观的常客。
一开始还是一月一来,后来十天半月,再后来隔三差五,最后几乎天天都在……除了每月月初三天。
冰山:有事直说。
教主:无事,看你。
冰山:无事请回。
教主:你放心,如今我对西峰无意,只对你有情。
教主说到做到,他大多数时候只来冰山的居所,西峰竟一次都未去过。每日来了,也只是静静坐着看他,含情脉脉。冰山作为大弟子,又暂执掌门令,门派里诸多事宜还要他操心,此外,他的喜好也几乎都是一人独处完成。所以冰山懒得理他,有时候说“教主请回”,有时候直接让滚,有时候干脆一天也不和他说一句话,当他空气。
然而教主毫不介意,乖巧且安详地在他的居所逗留,看冰山的脸,折冰山的梅,摸冰山的鹤,睡冰山的床……
啊,这是没有的,有一次他试图在午觉的时候滚上冰山的榻,结果被打了。
该有的距离还是必须保持。

**

天气晴好,冰山在院内石桌上摹《坐忘论》。他虽然没有抬头,但也能感受到来自教主的灼灼目光。
在太虚观这个四季皆寒凉的地方显得格外炽热。
一年半载的这么下来,冰山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毕竟现在本门上下都见怪不怪。就譬如之前来找他撒娇,想赖掉晚课去山涧摸鱼的小师弟,冲进门看见院里坐着一个白面黑袍的男人,一开始还要吓得吱哇乱叫“魔教教主打来了师兄救命”,到最后都能把娇撒到教主身上。
但实际上还是习惯不了。一个自小念着太上忘情长大的人,如何能理解如斯热烈的深情呢。

教主来了总会自说自话。
“小道士,本座来看你。”
“小道士,三日不见,可有想本座?”
“小道士,你管管你的鸟!它胆敢啄本座!”
“小道士,你给本座讲讲经。”
小道士,小道士,小道士。
语气里还是原来的霸道,但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温柔。
冰山也有被他喊得心烦意乱的时候。
“再不走,休怪贫道不客气。”
“和本座还客气什么。”
然后他俩就打起来了,打得轰轰烈烈,飞雪走石,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呃也没有那么夸张,毕竟冰山十分宝贝自己的居所,宝贝他太虚观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
两人有输有赢,不过通常都打成平手。教主输了,就怪他狠心怪他无情,然后哀怨地滚回家;教主赢了,就向他讨一杯酒,讨一次讲经,讨一次摸他泪痣的机会……这个讨不到,因为会因此再打一架。
但是一场架打完吧,冰山倒是觉得酣畅不少,也就不再生他气了。

**
风平浪静的日子被某天西峰的嘈杂打破。
那正是月初,是教主难得雷打不动消失的日子。
冰山正在院里煮茶,享受难得的清净,西峰弟子突然来报,说卧龙潭被袭。
冰山心想:呵,果然。一年多的“陪伴”本就是各怀鬼胎,何必讲什么“钟情”。
冰山:嗯,便按以往说的办吧。
西峰弟子:不是的!大师兄!打上山的是以前那些总吵吵的小门户联盟,但是那个魔教教主…他带着他的人替我们退了兵!我们布的阵都没用上。
冰山:???
西峰弟子:来抢我们卧龙潭的那些小人很快就被魔教清扫了,只是那个教主好像不对劲,似乎受了重伤。大师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
话还没说完,冰山却猛地一个起身,一袖子撞翻了炉子。陶土罐儿碎了,茶水泼了一雪地。
冰山厉声:你再说一遍???
小弟子从来没见过面瘫脸大师兄有这么丰富的表情,震惊,愤怒,还有一点心痛。他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魔教教主受了重伤……
就见冰山大师兄蹭的一声一个轻功就飞不见了影,连剑都没顾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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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生平第一次感到内心这么波动。
他赶到西峰卧龙潭的时候,场面确实不太好。太虚的弟子们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满地的雪都被纷杂的脚步踏成了脏兮兮的不规则的冰,还被殷红的血染红,斑斑驳驳一片又一片,可见刚才打斗之激烈。
又见魔教一众围在一处,教主几乎倒在雪地里,只由两个护法托着背。
兜帽滑落在肩上,如瀑黑发有些凌乱的披着。凤眼赤红,总是霸道地上扬着的嘴角淌着血。身上,手上,全是一片红。

冰山的瞳孔蓦地放大,心跳仿佛骤停。
他快步上前,推开魔教教众,扑到教主跟前。从前抗拒近距离接触的他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
冰山不问别的,开口却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教主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却还是勉强地勾起嘴角:小道士……你来了……
紧握的手烫得吓人,像是要把人的皮肤烧穿。
冰山怒道:你不是堂堂魔教教主吗?他们能把你伤成这样??
又抬头质问左右护法:怎么回事!?
左护法张口欲言,却被教主一声有气无力的放肆叫了停。
冰山却管不了那么多:说!!!
右护法:教主!属下今天就算领罚也要说!
继而在冰山耳边轻声:道长,你也知我教善毒。教主练毒功,以身为载体故可控制蛊虫。蛊虫属阴,每逢月初阳气最胜之时必遭反噬,生生受三日烈火灼心之苦!往常这三日,教主都在我教后山一处至阴洞穴打坐调息。只是今晨线人探听得知旧日联盟欲攻打龙潭,事出突然来不及通知道长,教主便说什么都要带伤前来,只为替道长守住这西峰卧龙潭!却不料强行运功,伤至肺腑…呜呜呜……
冰山听完一时震惊无言,只觉心如擂鼓。
冰山跪在雪地里,速来洁净的道袍也污了,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握着教主的手,满脸痛心:你这是何必?
教主嘴角还在源源不断地淌血,额头冒着豆大的汗:……小道士……我说过……我不再贪图西峰……但我也不能任由他们……我只是……想帮你……
冰山眉头紧锁,眼下那颗泪痣犹自跳动着:当我太虚没有人么!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教主:小道士……小道士……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脸…?怕是今后…我再不能……
冰山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默许了,引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那双带血的手轻轻地在冰山的眼边摩挲。
“真美……”

接着冰山感觉那份热度突然就离开了。
他看着半倚在自己怀中失去意识的教主,突然慌得不行。
该怎么办?
放任他去死么!
纵然聒噪,纵然霸道惹人厌,纵然歹毒心术不正。
但他好像却没伤害过自己分毫,今天更是为了守住卧龙潭……

卧龙潭……卧龙潭!
对了!至阴至寒!眼前的卧龙潭不正是吗!

冰山不由分说,将教主从雪地里抱起,就这么抱着他,一步一步迈进了冻入骨髓的寒潭里。

**
数月之后的魔教。

看着冰山在教主屋内安静摹经的身影,阿右忍不住向阿左吐槽:靠,教主真特么心机。原来这才是炮灰的正确使用方法!
阿左翻了个白眼:功劳一半在你,戏精,当时说得我都要哭了。

(Tbc)










【谷荆】春桃

(突发)裹脚布/大白话/校园/流水账,有曹菇凉,还有巨大化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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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桃花粉,李花白,杨柳青青两岸栽。

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一个静悄悄的晴夜,一阵天风吹过,校园里的花就争相开了满树。

女孩子们多是爱花的。在某个仍带有些许寒意的清晨,她们像往常一样穿过西操场去教室上课,便会不由得摘下裹住半个下巴的羊毛方巾,对着围栏外的一片红粉哈一口薄薄的白气:“今年的花提早开了!”

语气中带着惊喜。

这声赞叹很快就被互联网带到了市民们的耳中,背着专业设备的摄影师或是带着孩子踏青的游客们陆续涌进了校园,于是这个原本略显清净的地方突然热闹了起来。

 

可总有人对这些感到迟钝,比如荆棘。

他从来对花花草草不甚敏感,上大学之前从来没分清过梅李桃杏。在全校都嚷嚷着花红柳绿春光无限的时候,他却无甚知觉,每天照常教室操场寝室三点一线,上课打球玩游戏,对市民们趋之若鹜的校园春景视若无睹。

直到某天,荆棘看到了站在围栏边的谷月轩。

他的大哥没有喊他,就只是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嘴角含笑,等着他打完球,一起回导师兼家长家。

风吹起他薄风衣的一片衣角,又将一树粉花变作了花雨从他面前落下。

荆棘忽然一个晃神,篮球就那么脱了手,咚咚咚地在橡胶地上弹了几下,滚远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春天到了。

 

 

【2】

 

可是荆棘立刻就开始讨厌春天了。

他讨厌西操场边上的那片在市里出了名的红粉桃林,讨厌桃林里开得最盛的那株桃树,讨厌桃树上招蜂引蝶的那些桃花。

就在那片桃林,那株桃树,那些桃花下,站着一对气氛暧昧的男女。

那个小姑娘穿着橙色的外套,半长的头发乖巧地团在脑后,对着她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显得更加小鸟依人。她此刻通红着一张脸,微显局促地用手拨了拨落了花瓣的刘海,嘴巴一张一合,磕磕巴巴地说着什么。后来又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物件递向前去,眼神羞得飘忽。

那个男人离她不到半米远,接过那个物件,又惊又喜,也说了些什么,笑得温柔。

 

看起来不过就是普通的告白,要换了平时,就算树下有情侣法式热吻荆棘也懒得瞧上一眼。

但今天他站在西操场围栏外,直接捏爆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因为站着的那个俊朗的男人是他大哥。

而那个娇小的姑娘,正是他前几天在校园里偶遇然后一见钟情的可爱师妹。

 

 

【3】

 

是一见钟情吧?

一定是了。

不然现在怎么会这么火大,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被捏爆的那小半瓶水直接泼在了手上,荆棘也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忿忿着。

 

其实他并没有听清谷月轩和曹萼华说了什么,不过,根本也不需要听到!

看那个样子,荆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无非就是……

曹萼华小心翼翼,声如蚊蚋:“谷师兄,我……我喜欢你!萼华的心意……都在这封信里了!”

谷月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但又很快被欣喜覆盖了:“你竟也……!其实,我也对曹师妹你……”

曹萼华惊讶地抬起头来,却又依旧含羞:“真的么!谷师兄……谷……我可以叫你谷大哥吗?”

谷月轩坦坦然笑如春风拂面:“嗯,那我也叫你萼华吧!”

曹萼华一脸娇羞:“谷大哥,那你是……答应我了吗?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谷月轩满目温柔:“那是自然。”

……之类之类。

 

……啐!腻歪!腻歪死了!

谷月轩你还是老师呢!怎么能和学生谈对象!

 

荆棘越想越生气,一股火气直扑心头。他啪地一声把捏扁的塑料瓶摔进垃圾桶,冲到体育部外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就把头伸过去冲了个晶晶亮。

队友不懂他突然犯了什么毛病,在远处不停喊他回来继续打球,荆棘甩了甩脑袋,呸了一口:“喊什么喊!催命啊!”

队友平白遭了骂,倍感无辜。

结果下一节球荆棘打得奇烂无比,要不就是投篮被盖帽,要不就是传球被抢断,最夸张的一次甚至运球运一半自己掉球了。等他再回过神,试图小学生拍皮球挽救未果,没良心的队友直接笑得坐到了地上。

 

丢脸丢到太平洋。

 

好好一场球打成这样,队里难免也有人抱怨了荆棘两句。荆棘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当场就黑了脸,险些直接和那人干起架来。后来还好自家三弟东方未明下课路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一个猛虎下山,当机立断把荆棘拖走了。

 

东方未明好不容易把人拖出了篮球场,差点累断胳膊。但抱怨是万万不敢的,他实在很怕凶巴巴的二哥没揍到人就要拿自己出气,赶紧又屁颠屁颠溜去小卖部买了瓶王○吉,塞进了荆棘怀里。

 

“二哥,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火气,来来来喝点凉茶降降火。”

 

荆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你来管闲事?”

东方未明吓得一个后缩。

不过荆棘到底还是拧开瓶盖咕咚咕咚把凉茶喝了。

 

【4】

 

有好感的女孩却和大哥在一起了什么的,怎么可能和小弟说!

他荆棘最是要面子了。

于是荆棘喝完了王○吉,臭着一张脸三两下就把未明赶走,然后一个人坐在草坪上,对着夕阳的余晖继续生闷气。

未明闹不清二哥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只好启动应急方案——给大哥通了个电话打小报告。

那头谷月轩也有点不明所以:“啊!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按时去操场接他?刚刚我有点事,耽搁了。……是了,我们上周说好去红星○凯龙给师父买一套全自动智能型按摩椅的,虽然阿棘说这种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但后来师父又长吁短叹说什么‘年纪大了,棘儿也不想管我了’,哄得阿棘没办法所以答应一起去……”

东方未明对着手机揉了揉耳朵,连“嗯”了几声,心想大哥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又想二哥怎么这么小孩脾气:“既然这样,大哥你赶紧过去找二哥吧!他还在操场中间的大草坪坐着。”

说完以后就听大哥连忙应着,又听见呼簌呼簌衣料摩擦的声音。

大概走得挺急。

 

 

【5】

 

日落西山,天边只剩下了几抹红霞,从西边到东边,渐渐过渡成紫灰色。

荆棘仰躺在草坪上,想起了曹萼华。

那天也是黄昏时候,自己放了课,抄近道从情人坡穿到西操场。

天色还没暗,情人坡里也还没有情人,偏僻又难走的路上本该没人,今天却突兀地钻出来一个姑娘。

荆棘本来也以为人家有对象,提前来“踩点”,正想自顾自离开,却又突然被她叫住了。聊了两句才知道是隔壁院的师妹,想去荆棘他们院办,却走错路误进了这个林子,然后迷路了。

荆棘自然给她带路。

夕阳的金光透过枝叶,打下了一道道光束,斑斑驳驳,影影绰绰。不得不说,大自然的丁达尔现象着实让人产生了一种朦胧感。

或许这就是情人坡的魅力之一?

总之荆棘觉得气氛变得有些特别起来。

名叫曹萼华的师妹看起来温柔又可爱,有花瓣落在了荆棘的肩膀上,她还轻手轻脚地给他拂去了,连讲话也是温温软软的,荆棘听着觉得既舒服,又有些熟悉。

两个人在路上你来我往地多说了几句。情人坡的地坑坑洼洼,这里有树根那里有水沟,两人说话间一个没留神,曹萼华便被绊到,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

恰巧就跌进了荆棘怀里。

荆棘措手不及,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慌又懵。愣了两秒以后,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牛仔外套被横生的树枝钩破了一个口。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一件外套而已,丢了或者是拿去裁缝铺补补都是行的,大不了大哥也能缝。但是师妹十分过意不去,非要他把外套脱下来带回去缝补,他推脱不过就答应了。

女孩临走前回头,脸色微红:“谢谢你,你真好。”

 

两天以后荆棘的外套被送了回来,果然被补得看不出一点瑕疵。

但他的外套却是大哥带回来的!那日大哥说是班里同学给的,现在想来,分明是曹师妹送的!

已经过了下课时间,院办里就只剩还在开会的助教们。

一开始她想见的,就只是大哥而已!

 

【6】

 

饭点是西操场唯一人少的时间。草坪上已经没有踢足球的人了,篮球场也几乎空空荡荡。来赏花的市民早在太阳下山之前就已经打道回府,就只有橡胶跑道上还有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散步。

 

两个女孩早早在食堂吃了饭,手挽着手绕着跑道边聊天边消食。一会儿抱怨某某老师直男癌,上课讲了一些令人添堵的垃圾话,一会儿掰着手指头算这个学期还要打几次计入绩点的跑操卡,路过荆棘身边的时候,正巧八卦到谷月轩。

 

“诶,你知道我们院带大三的那个谷助教吗?”

 

“嗯,知道知道!好像叫谷……谷月轩来着!超帅的!听说人还超好!”

 

“是呀!他可厉害了,长得好看,脾气好,学习也好。他们说他本硕期间国奖一次都没断过呢!之前听过他代课的师兄师姐都说他特别温柔,讲课特别有耐心!我跟你说,我昨天去院办找辅导员开假条,在走廊碰到他了!他还朝我笑了一下!”

 

“好羡慕你呀!唉,真想快点升大三,这样没准就能上他的课了。”

 

“不过助教大部分时间好像都在实验室帮教授做项目,上课的几率挺小的……”

 

荆棘就听两个女孩子一路夸着谷月轩过去了,心里却仍意难平。在别人眼里这样好那样好的师兄,却为什么要骗他?

说好了今天一起去商城的,现在却为了女朋友,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想到谷月轩桃树下对曹萼华的笑,荆棘腾地翻身坐了起来。

偏偏这时风里又飘来一句:

“咦,那边那个!是不是你们班的荆棘呀!他就是谷助教的弟弟喔!”

 

于是荆棘像个小炮仗似的,彻底爆炸了。

 

 

【7】

 

谷月轩挂断未明电话后立刻就拨给了荆棘。

第一遍:“嘟……嘟……”

第二遍:“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第三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阿棘虽然平时脾气爆了点,但是也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失联的人呀?

 

谷月轩因为送曹师妹回宿舍楼,往返之间多花了时间,等他急匆匆地赶回西操场的时候,大草坪上已经空无一人。

天色渐沉,整个操场一片灰蒙蒙,风一吹,几乎显得有点荒凉。

谷月轩心里开始着急:阿棘到底会去哪里呢?

 

宿舍、院办、自己家、导师家,该去的该打电话的都找过问过了;

学校附近的网吧、电玩城、甚至酒吧谷月轩也去找了。

结果荆棘的影子半点没找着,却逮到未明和他的几个伙伴。

 

未明打了个酒嗝,惊道:“啥?二哥不见了?”

谷月轩苦恼地点点头。

未明扑棱着要起来:“大哥,走!我和你一起去找!”

谷月轩看着边上喝着、坐着、倒着的三个人,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事,我再回学校找找。你们继续玩吧。只是有一点,不要喝太多,早点回家。”

未明又乖巧地回了一个酒嗝。

 

 

【8】

 

谷月轩又兜了几圈,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是关机。

有点沮丧地兜回了学校,甚至尴尬地穿过情人坡,想去里头找丢掉的弟弟。

 

那必然没有。

 

这会儿到了夜里十点,谷月轩也没顾得上吃饭,就在学校里瞎逛瞎找。

下了图书馆的同学们在路上夸着风里暗香,谷月轩却充耳不闻,只觉着这初春的夜风就像他的心啊!透着一股冷气!

 

兜兜转转最终回到了西操场,谷月轩指望前些时候荆棘是去吃饭了,吃完还能回来。

 

夜里的西操场热闹非凡,尽管黑漆漆一片。草坪里是没有灯的,整个操场唯一的光源只在体育部隔壁的升旗台上。那盏昏黄的灯瓦数不太高,只模模糊糊地照出橡胶跑道的分道线。

剩下就是夜跑的学生晃动的手机屏的微光。

 

谷月轩就着各种微弱的光线开始辨认起人来。他的阿棘有着张扬的棕红的短发,颈间还扎了个十分个性的小辫子,因为时常打球而宽阔坚实的肩背,窄而不瘦的腰,长着漂亮肌肉的腿。他从来都不听师父“春捂秋冻”的叮嘱,老早就穿单衣半裤,脚上必然有一双潮球鞋。

如果在人堆里,谷月轩一眼就能认出来。

 

显然他现在不在。

 

谷月轩唯恐摸黑错过人,在操场上多转了几圈,结果只是遇上了十来个熟人。他礼貌地打了招呼,婉拒了对方提的参与社团活动的邀请,默默地脱下外套披在球架边,绕着操场跑了起来。

 

心中多烦忧。

 

阿棘去哪里了?

和朋友通宵玩了吗?

可是他平日里最不喜欢成群结队,相熟的几个人都问过了。

会不会有危险?

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莫非掉河里了??

被传销机构抓走了??

 

谷月轩越想越离谱,跑了好几圈也没缓解一点忧虑,反而越跑越紧张。

 

就在他心生报警的念头,打算去拆迁拆一半的破败郊区灰大楼里拯救被传销组织困住的弟弟时,突然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哥”。

 

【9】

 

荆棘闹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心里难受,憋屈!

但究竟是哪里憋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只是他一想到大哥和师妹在桃树下你侬我侬,大哥为了师妹放了自己鸽子,他就浑身不爽,心里一阵发酸。

是了,大哥是他的情敌。

大哥哪里都好,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导师夸他,同班同学也倾慕他。好不容易出现了个善解人意、能夸他好的姑娘,偏偏也喜欢大哥。

大家的眼里都只有大哥,没有他荆棘!

 

可是大哥对他却又是真心的好。

大哥给他系红领巾,大哥用零花钱给他买红豆饼,大哥瞒着导师——也就是领养人帮他写作业,大哥替他揍过辍学以后专门在小学门口收保护费的混子。

自打记事以来,满眼便是大哥了。

后来长大了,上中学了,不再需要大哥的保护,甚至厌恶起这份事事都挡在身前的保护,他就不再黏着大哥,但是大哥给的温情却依然没有中断过。大哥听过他的家长会,考试的时候给他送过饭;他年轻气盛,没少和同学打架,打得一身淤青回家,大哥也会默不作声地买了药送到他房里,还给他补了扯坏的校服。

 

他又怎么可能恨这样的大哥!

 

他到底应该怎么看他!

 

偏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荆棘看着屏幕上赫然显示的“大哥”两个字,又烦又慌。

他没办法接电话,怕一出口就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好不容易熬过一阵响铃,他还没松下一口气,第二阵又来了。

脑内一片混沌的荆棘被自己逼得没法子,直接点红圈挂了大哥电话,然后再一想,既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关机,一个人静静。

 

然后他就起身,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踢着草皮离开了。

 

【10】

 

荆棘跑去商业街,刷爆校园卡买了炸鸡和一塑料袋啤酒,然后又踢着草皮回了西操场,坐在升旗台侧边的移动看台上。

 

说是看台,其实就是个破烂铁架,风吹日晒锈了不少,又摆在角落里,平时无人问津。荆棘却乐得僻静,一个人在这儿坐在能看到大半个操场,但大半个操场的人却未必能看得到他。

 

他确实不合群,除了打球,别的时间大多喜欢一个人待着,或者是和家人——也就是导师、大哥,再加上三年前刚来家里的未明。

 

大哥……唉。

 

入夜,荆棘看着操场上陆陆续续来了人,跑圈的、跳绳的、社团活动的,还有谈恋爱的。他就在背光的看台底下,喝着啤酒,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在光影里穿梭。

中途有个男同学从他面前经过时突然加速跑了起来,之后一胳膊勾住了前方另一个男生的肩膀。荆棘正仰头喝完一听酒,只听见那边哼哧道:“师兄!晚卡打了没!我看见你骑车了,一会儿载我一程呗!”

 

那一瞬间感到有点孤独。

只有一瞬间,再久他不会承认的。

他也没有想念小时候大哥的单车后座。

 

 

【11】

 

谷月轩听到了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哥”,还没来得及拿手机照照亮,就突然被人拉住手臂,一把扯向前去。

他轻声地喊了一句“阿棘”,这才转身站定。

面前黑乎乎一片,只看到个模糊的人影,但他确定是荆棘。

谷月轩正要数落他:“你怎么不接电话,说不见就不见了!”

又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气消了没?”

蓦地却在风里闻到一阵浓重的酒气,于是想转而教育他:“怎么喝这么多?!”

但是最后,他还是只是重复地叫了一声“阿棘”。

 

荆棘的态度和平时不太一样。

谷月轩不知道荆棘是不是已经醉了。

但是在自己正想近前一步,却踢翻了一地空酒罐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即使没醉也清醒不了多少。

 

阿棘一个人坐在操场的角落里喝闷酒,这恐怕不是简单地生他放鸽子的气。

阿棘有心事!

作为大哥的谷月轩后知后觉。

 

荆棘半天也没说出啥事,也不提红星○凯龙,只是吹着风,继续喝酒。

谷月轩本来想劝他少喝点,结果话还没出口,荆棘就开了一罐递给他,让他一起喝。

 

谷月轩没法,于是便陪着他喝,两个人闷头又喝了一地。

 

【12】

 

许是喝了酒,谷月轩稍微有点藏不住话。

他伸手握住荆棘再去塑料袋里取酒的手,轻声道:“阿棘,你有心事。”

荆棘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没。”半是反驳半是默认。

谷月轩想开导他一下,试探道:“是……情感问题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有意压低的声音在酒精的作用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荆棘只觉得耳边有热风,嗡地一下脑子就炸了。

他猛地回头,表情有些张牙舞爪,不过谷月轩看不清,还在大着心继续:“我说对了吗?”

 

荆棘的默认让谷月轩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一方面是觉得弟弟这个年纪正青春,理所当然会想着谈恋爱;另一方面却隐隐有点不舍,和一点不安。不舍什么呢?不安什么呢?

他其实有些想象不到阿棘和另一个人形影不离的样子,毕竟从他还是个娃娃开始,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自己的。

自己不可能强行占据他一辈子。

 

作为大哥,该做什么,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于是谷月轩有点不好意思地老实说:“其实我对这件事确实不太有经验,不过阿棘的烦恼我大概可以理解。如果有什么需要,大哥都会帮你的。”

 

荆棘听了他自顾自的支吾,心里相当崩溃。

什么跟什么!

让他那么暴躁又苦恼的人,不正是你谷月轩吗!

帮忙!多可笑!

“你消失不就能帮大忙了吗!”

你消失了,曹师妹喜欢的人就不是你了。

你消失了,我也不会这么左右为难。

 

谷月轩听得一头雾水:“啊?”

 

荆棘这才发现说漏了嘴。

他在昏黄的暗影里看不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看到了谷月轩黯淡下去的眼光。

于是他又不忍心了,张了半天嘴,含糊了一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13】

 

后来折腾了半天,荆棘到底还是问了白天曹萼华的事。

谷月轩恍然大悟:“哦!阿棘,你误会了。”

荆棘拿酒的手一顿:“嗯?”

谷月轩温和低沉的声音水一样在他的耳边淌过。

或是心间。

“曹师妹其实是导师朋友的女儿。几年前,我本科期间,有一次获了大学生创新项目的全国一等奖,几家亲友聚在一起吃过一餐……类似于庆功宴的饭,不知道阿棘你还记不记得。”

荆棘当然记得,那次他赌气在家,没跟去吃饭,因为大家都群星捧月似的夸着大哥,导师除了和他说了一句“好好像大哥看齐”,一整天没理过他。

“我也是那次宴席上意外弄丢了我妈妈留给我的护身符。”

“……嗯。”

这事荆棘也知道,他记起来那时候大哥心情低落了很久,自己为了让他振作起来还送了一个差不多的安慰他。

原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竟是……

“你知道吗?护身符竟然被曹师妹捡到了。因为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曹师妹跟着家里到外省读书升学,她又不清楚护身符到底是谁丢的,所以只是一直保留着。可能近来两家通信时,导师无意提到……”

所以,曹师妹今天递的东西不是情书,而是大哥遗失的护身符?那为何含羞带怯的?

荆棘低头,踢了下空酒罐:“就这样?切,我还以为她跟你表白来着,你俩要处对象。”

假意吐槽,其实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谁知道谷月轩沉默了几秒:“其实也……也有。”

荆棘:“啊???”

声音高了八度。

“你俩处对象?谷月轩,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了,你现在是老师!”

谷月轩却给荆棘的反应逗乐了,忘了继续解释:“阿棘,我是助教。”

荆棘冷哼一声:“助教也是教。”

谷月轩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及时止住了,伸手摸了一把荆棘的头毛,清清嗓子,有点难为情:“你想哪里去了。曹师妹……确实有那个意思,但是我没答应。我,我只是把她当妹妹……阿棘喜欢的人,是她吧?”

荆棘自言自语:“哦,那就好……我不是!”

“不是?”

 

谷月轩是真的迷茫,不是的话又为什么在意曹师妹和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失意到关了手机一个人躲看台上喝闷酒呢?莫非是害羞?也对,阿棘总是这样心口不一。

荆棘也是真的迷茫,自己脱口而出的否认并非出于难为情。那么“不是”又是什么意思!自己憋屈了一晚上,不就是以为喜欢的女孩被大哥抢先了吗?现在误会解开,本应该满足才是。

可是为什么,听到大哥拒绝了师妹自己反而安了心,明明师妹还是喜欢着大哥的啊?

 

剪不断理还乱。

荆棘把一切都归罪于喝多了。

 

【14】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快要零点,操场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最后还剩下一个没疯够的社团和一两对恋恋不舍的小情侣。

周遭安静不少。

谷月轩一找到荆棘就给导师和未明编辑了消息让他们放心,现在看看时间,是回不得家了,打算还是和荆棘回自己的教职工宿舍睡一宿。

夜里凉,荆棘穿得少,还喝得这么多。他拍拍荆棘的背,让他起身,自己又回球架把风衣外套取了回来要他裹上,然后借着手机屏的亮光收拾地上的罐子。

荆棘酒劲上来,不听话:“我不冷,我什么时候怕过冷了,不穿。”

说着推阻着。

谷月轩就得哄他,想尽法子让他披上。

然后打太极之间,荆棘手劲一大,风衣面料一滑,地上酒罐一踩。

 

就听铝制罐子嘎吱一声。

紧接着锈铁架子吱呀一声。

 

谷月轩的薄风衣轻轻落在地上。

他的背倾斜着磕在阶梯状的铁架上,堪堪能抬起头,荆棘则因重心不稳,一只腿跪在了铁“阶梯”上,一只手勉强撑在谷月轩颈侧,剩下整个人都落在了谷月轩怀里。

 

一时间,好像空气都停止流动了。

 

两个人贴在一处的胸膛,扑通扑通扑通作响。

 

到底是谁心如擂鼓,或是两个人都?

 

 

【15】

 

荆棘知道自己醉了,因为他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头蹭着谷月轩的侧脸,感觉对方的脸烧得滚烫。

他就在谷月轩的耳边开口,吐出温热的气息,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大哥,你身上怎么一股花香……桃花味。”

谷月轩失笑:“说什么胡话。你要是分得清什么花,邻居花痴阿姨过年会给你包大红包。”

荆棘又说:“啐,我说是就是。别装了,我今天都亲眼看到了,你是桃树变的。”

谷月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荆棘醉得有模有样,完了还补充一句:“难怪大家眼里都只有你,师妹……喜欢你,同学喜欢你。原来你是个,桃树精。”

说完觉得一晚上的憋屈都烟消云散。

谷月轩花香是彻底没闻到,闻了一鼻子醋味。

原来阿棘在意这个的吗?

谷月轩伸手,轻拍着他的背,安慰说:“谁说大家眼里都只有我,我的……我和导师,还有未明的眼里,都是阿棘你啊。”

 

听到这句话,荆棘蹭着谷月轩肩窝的脑袋忽然抬了起来,眉头紧皱,眼神里半是糊涂半是清明:“大哥,我觉得我……?”

谷月轩却打断了他:“你真醉了。起来,我们回家吧。”

 


【16】


夜里,谷月轩躺着,仿佛真闻到了一阵阵的花香。

也许是荆棘的梦里飘来的。

谁知道呢?

梦里,一棵桃树变成了大哥,大哥在桃林里骑着单车,他坐在后座。


魔教教主又双叒爱上正派直男了

之前和好朋友聊天的时候皮出来的狗血俗套脑洞,觉得莫名好笑所以大白话瞎记一下,反正正文什么的是不可能写得出来的,这辈子都写不出来的
(结果写了一宿还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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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万山之首,龙脉之祖,修真门派首选风水宝地。

太虚观,坐拥三峰十八洞,昆仑山上占地面积最大的门户,修道者心目中的北大清华。

太虚观现任掌门大弟子,一朵坐忘红尘、醉心修道的高岭之花,面瘫,寡言,活了二十几年只做两件事,一是悟道飞升要做的事,二是师尊吩咐的事。

于是这天掌门师父就把他从丹房里拖了出来。

掌门:徒儿啊,你也知道的,现在昆仑山人口密度越来越大了。山下那些小门小户,对咱们西峰卧龙潭虎视眈眈啊!嘤嘤嘤!他们要抢为师的地皮啊!!

冰山大弟子面无表情:他们敢?

掌门:我原也料想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只是近日听你云游归来的三师叔说,山底不知什么时候崛起了一个不正经的新教,怂恿他们联合起来闹事!

冰山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哦?

掌门:我想这件事可能需要你去沟通解决一下。嗯……就说地是绝不会让的,要借地修仙可以,只要通过我们的门派试炼,正经考核进来就行。为师马上要闭关了,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

你只需要往他们面前一站就可以了。这张冰块脸,冷得六月都能飞雪。

当然后面这两句话掌门没说出来。

虽然冰山很想继续留在山上打坐摸鹤炼丹洗剑,但这毕竟是师父的安排,于是他乖巧地点了头:是,徒儿明白了。

掌门拍了拍他的肩:那新教崛起如此之快,极大可能走的是旁门左道,此去务必小心谨慎,只消让他们打消夺我卧龙潭的念头即可。

冰山又点头:是,徒儿都记下了。

掌门欣慰地想:还好有冰山这么个乖徒弟。二师弟大概正醉死在酒池里,三师弟不是在云游就是在准备去云游,剩下几个亲传的小徒弟都还是成天沉迷堆雪人打雪仗的年纪。偌大一个太虚观啊!竟没一个靠得住!唉!

***

冰山于是收拾收拾行李,带着几个把谈判当做历练机会的师侄下山去了。

冰山这个人头很铁,直捣黄龙去见新教教主。

新教教主是个邪魅狂狷的中二病。那天,他正坐在那张摆在昏暗的大厅正中央、极尽奢华乃至浮夸的靠背椅上,慵懒地撸着一只胖成球的咪咪。

他的双胞胎左右护法突然进来通报。

左护法在他左耳边:门外来了个人。

右护法在他右耳边:昆仑太虚观的。

左护法:说要和教主您谈谈。

右护法:这个人…

教主邪魅一笑,挥手:谈个屁,把他给我绑了。早听说太虚观都是大傻子,没想到真傻到把人送上门来当人质。

**

左右护法没被把人绑到,反而被人五花大绑推进了大厅。
教主本来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等着太虚观的小绵羊,结果只见门帘被一双白而修长的手撩起,一阵寒意扑面袭来。
踉跄进门的左右护法被剑气缚住,背靠背黏在一起,螃蟹过街似的横着挪回了教主身边,瑟瑟发抖并委屈巴巴。
而后教主才看到了那双手的主人,道冠高竖,白衣胜雪。一张脸是冰封的脸,眉飞入鬓,目似点漆,鼻如刀削,薄唇微抿,整个人一身霜雪正气。
除了右眼之下的那颗泪痣。
啊!泪痣啊!多么欲!偏生在这样冷的一张脸上!矛盾地恰到好处,魅力无边。
教主看得眼都直了,咪咪都忘了胡撸。
咪咪不悦地喵了一声。

冰山开门见山:看来此事是谈不成了。

教主:谁说的?一派胡言!谈!谈!你要谈什么!我们谈!

其实教主不想和这个冰山道长谈判,他比较想和他谈恋爱。

教主暗地里踢了左右护法一脚,气得牙痒:你们怎么回事!

右护法委屈地要哭了:我刚想说他长得很俊,就被教主你打断了。

教主又给了他一脚,并扬言再顶嘴就丢到后山林子里喂蛇。

冰山看了他一眼,还是冷漠脸。

**

冰山把师尊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转达给了教主,让他安分守己,停止搞事。
教主也不知道在没在听,就盯着冰山的脸看。
啊!泪痣啊!多么迷人!

冰山:你看我?

教主: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冰山觉得这个教主脑子有点问题,怕他听不懂话,于是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冰山:如何?

教主:本座可是堂堂魔教教主,凡是本座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们太虚所谓谈判,却想让本座入你们门派,当你们弟子?做梦!

冰山:……

冰山扭头就走。

教主:喂!你怎么走了!

冰山:讲不拢,贫道只好回禀师门,让他们准备血洗贵教。

教主:……特么到底谁是反派。

教主:你站住。要我打消卧龙潭的念头也容易,还有一个简单又实惠的办法……
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冰山面无表情。

教主等了半天,对方也没有要问的意思,眼看人不耐烦都要走了,才尴尬地说完:你留下。我不要卧龙潭,也可以让他们也不再去烦你们太虚。

冰山这回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撩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

冰山回太虚观的时候师尊果然已经闭关了。二师叔今天也醉死在酒池边,三师叔拉着一张苦瓜脸,勉强留在大殿打理门派事宜,一看他回来了,连喊了八句好师侄,把掌门令往他怀里一推,飞也似地溜了,说打算往东南方向走,体察世间百态,顺便尝一下蜀中的火锅。
于是冰山大概交待了一下门派里的普通弟子,多加强西峰卧龙潭的把守,随时提防魔教联盟来攻。
然后心很大地继续他的日常,打坐摸鹤炼丹洗剑。

**

教主自那一日之后就病了。害了十分严重相思苦。他每天摸着咪咪的毛,坐在大厅里,面朝昆仑山的方向就是一个望眼欲穿。
满脑子都是冰山那天那冷冷的一瞥。
目光无情,寒似昆仑山巅的千年积雪。
只是眼尾那颗泪痣,楚楚动人,欲拒还迎。
如果能将那人抱在怀里…如果能将那人压于身下…
要他满目冰霜都化了春水,眼尾泛红,泪痣轻轻地颤动;
要他惜字如金、只会冷言冷语的嘴里只剩下求饶的呻吟;
要他戴得端端正正的发冠歪到一旁,如瀑青丝铺在榻上;
要他穿得严丝合缝的雪白道袍褪至胸前,扭作一团;
要他……要他……要他……

教主魔障了。
冰山,究竟是怎样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那一日两个人竟没有动手,后来太虚自然也没有来血洗魔教,看起来确实还像这个门派以和为贵超脱自然的作风。

教主痴痴傻傻地摸了俩月猫,就在把咪咪险些撸秃噜皮的时候,终于回过了神,猛地一拍大腿:左右护法,吩咐下去!五天后,打上太虚观!

左右护法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地顺便拍马屁:是,谨遵教主之命。教主修为盖世无双,必能称心如意,拿下龙潭,涤清……

教主:等等,谁跟你们说我要拿下卧龙潭了?我是让你们把太虚观的那个大弟子给我抢回来!!!

**

太虚观的大弟子蹲在丹房了整整七天,终于炼好了一炉丹。
这炉丹,颗颗浑圆饱满,色泽鲜润,着实是非常成功的一次炼丹。
冰山的万年冷脸终于有了一丝丝暖意,来找大师兄背早课的
小师弟甚至隐约看到师兄的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背完早课,冰山对小师弟微微点了点头:吃了。
小师弟二话不说吞了。
糖丸子一样,甜丝丝的。
冰山把剩下的丹药拿锦布裹了,往小师弟手里一塞,叫他分给其他师兄弟吃。
毫不在宝贝的样子,真的就跟分糖似的。
小师弟搞不清大师兄到底是喜欢丹药还是纯粹喜欢炼丹的感觉,想了一会儿没想通,又怕冷,于是拿着丹药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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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炼到第八炉丹的时候,魔教的人终于打上了山。太虚观
的弟子们已经吃糖丸吃到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谢魔教,总算把大师兄从丹房弄出来了。
他们的大师兄原来就喜欢炼丹,但从没见过炼得这么频。
卧龙潭的守潭弟子一路小跑到正殿,和冰山说魔教的人就快到西峰顶上了。
冰山只是点了点头,回房取了剑,足下轻点,几个大轻功,就从中峰跃到西峰,落到了卧龙潭边上。
他一脸无事发生,就着潭水洗剑。

倒是其他弟子们各个一脸如临大敌。
魔教诶!听起来就很酷帅狂霸拽!而且魔教向来都是离经叛道,不择手段!搞不清会怎么凶残!怕不是一场恶战!
太虚观的弟子们坐立不安地问大师兄,要不要加结界,要不要喊掌门和师叔,甚至还有问要不要召神兽的。

众弟子:你晓得怎么召神兽吗?

该弟子:…………当我没说。

冰山听他们叽叽喳喳了一会儿,抬眼:无事,你等只管当作平日课业检查。

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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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潭潭水清澈见底,别说龙了,连一条鱼也没有,看起来也就一人多深。
冰山安详地坐在潭边,把剑伸到池中濯洗,剑在池子里就闪着微弱的蓝光。
然后水面上就倒映出另一个人的样子。
一身黑袍,黑色的兜帽,一双凤眼邪里邪气地上挑。
嘴角亦是。
笑得无限桀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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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弟子们神经崩得死紧。
小道士们手中捏着剑,心中念着诀,怀着保卫西峰的决心,准备一触即发的鏖战。

黑袍的教主缓步走近冰山,有心调戏:跟不跟本座走?

冰山无视他。

教主又道:小道士,不要让本座说第二遍。

冰山继续无视。

教主觉得超没有面子,脸瞬间绿了大半: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给我把教主夫人抢回去!!

太虚弟子们懵了。
什么情况?
有人要抢我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太虚看板郎大师兄!!!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做你的春秋大美梦!!!
嗷的一声,太虚弟子和魔教教众扭打在了一起。
场面一时血腥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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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的手段歹不歹毒?歹毒。
但是冰山并没有让教主得偿所愿。
教主一声令下让教众们放了噬心蛊毒,一旦太虚弟子们有人中毒,就会立刻体会到钻心之痛,直到痛苦蚕食他们的神智,然后他们就会去袭击自己的同伴,他们会在蛊毒的蛊惑下咬住对方的脖子,直到那个人也中毒。
这样,蛊毒就会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而魔教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消灭太虚观的弟子。

一个清秀的小道士被魔教的喽啰扎进了蛊毒银针。他痛苦地捂住脖子,挣扎起来。
他刚开始还嗷嗷乱叫,后来瞪圆了眼。
再后来,他瞳孔失去了聚焦。
小道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一把抓住了一直在身边保护着自己的师兄,趁他想不到办法救自己而正手足无措之时,啃上了他的脖子。

师兄挣扎道:师弟…师弟……

教主勾着嘴角,好整以暇地抱臂欣赏这幕残酷又美丽的好戏。
魔教教众们桀桀笑着。
太虚弟子们又忧又怒。
冰山面无表情。

结果等了半天,中了蛊毒的小道士突然放开了他的师兄。
眼里赫然一片清明。
师兄摸了摸自己还沾着口水的脖子,大骇:师弟…!你、你、你怎么这么色情!

小道士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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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教主懵圈了。
教主大惊失色:这不可能!!
冰山从潭边站起身,剑从池子里抽出,滴下来的潭水被甩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一眨眼的功夫,闪着蓝光的剑尖就已经抵在了教主的颈间:
银尾环蛇,西域毒蜂,鸟头蝎,紫玉蟾蜍。

教主脸又白了一层:你、你……

冰山:我太虚弟子金丹护体,你的蛊虫刚进入人体就被烫死了。

教主:……

冰山:滚,不要打扰我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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